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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纪念碑》:一部关于战争恶行中的人性寓言

http://news.wenxuncn.com   |   2014-07-28 12:39:42   |   来源:文艺报   |   评论:

  《纪念碑》《死无葬身之地》和《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是当年查明哲导演作品中的“战争三部曲”。从对剧本的选择上,不难看出导演在思想品格和艺术品位上的追求。这三部戏的着眼点和关注点都是战争环境下的人和人性;所塑造的人物和提出的问题,又都足以超越战争的特定环境而直指在任何社会环境下生活的人们的人心。

  关于战争,以前的很多年,我们只会以“正义”和“非正义”去选择我们的立场,后来的法国电影《广岛之恋》、苏联小说《第四十一》等一批反战作品的出现,令包括笔者在内的许多人开始知道,穿过勇敢与凶残对抗的战场、穿过牺牲与复仇的爱憎、穿过“正义”与“非正义”的宏观评判,我们还可以聚焦另外一些与战争有关的、发人深省的人和事。通过这些作品,我们开始关注战争中个人命运和爱恨相悖的两难处境,并认识到:战争不仅可以残酷地摧毁肉体更可以残酷地毁灭人性、情感乃至心灵。到了《纪念碑》,剧本和导演手法的力道则更加深入地带领我们,沿着一条陌生的充满悬念的故事路径,更加尖锐、深刻地剖析关于战争、关于人性、关于政治需要与平民命运、关于无辜与罪恶、关于施害与受害等一系列更加发人深省的问题。

  剧中斯科特是施暴者,但正如他一直替自己辩解的:“我只是在服从命令。强奸和杀人都是战争的一部分。大家都这么干……”这些原本心智年龄还停留在迷乱阶段的孩子,没有来得及被人教授什么是良知、什么是悲悯,就被冠冕堂皇地授予了生杀予夺、为非作歹的权力。他们的性本善良也许令他们有过短暂的挣扎,但就如斯科特说的:“如果我不肯干,他们就往我的脸上抹屎、撒尿,叫我娘们儿。”所以,面对舞台上呈现出的、斯科特犯下这滔天罪恶的真实瞬间,面对他的麻木愚蠢和迷乱,我们会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恨不起来,只有痛。双重的痛。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谁之罪?

  在斯科特之后,我想说说梅加。梅加即使是在折磨、教训斯科特的时候,身上也散发着巨大的母性光辉,显然,除了要追问出掩埋尸体的地方,梅加一直都在试图救赎这个坠落的灵魂。梅加够得上是位伟大的母亲。但就在她砍倒斯科特之后,这个一直显得过于完美的、过于意念的人物突然有了一种真正的生动:仇恨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失手杀人后的惶恐——发现斯科特醒来时的狂喜——不愿意被斯科特看到自己对仇人生死的在乎——被斯科特连续质问时的茫然——仇恨在沮丧中瓦解——对斯科特的宣布释放——直到最后,面对真心忏悔、恳求原谅的斯科特,她撕心裂肺般地呼喊出:“你叫我怎么原谅?!”

  这是全剧最令笔者纠结也最令笔者折服的一笔。当斯科特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罪恶之后,当梅加完成了替所有的母亲找回女儿的使命之后,两人曾经背负着的巨大仇恨和对抗都在瞬间瓦解,生命由不可承受之重突然变成了无法承受之轻,两个人仿佛突然都成了真正的孤儿——他们都在这场战争中丧失了一切,不仅仅是亲人,还有未来、希望、生命中可能的慰藉——哪怕是仇恨。那一瞬间的虚无之感犹如一片荒原。你会突然感到,从这一刻起,在这个世界上,这两个人可能找到的与自己有关系的人,大概也只剩下他们彼此了。所以,斯科特会简单、直觉地要求跟梅加一起走。但是,素有“残酷导演”之称的查明哲用了一个半小时,令剧中人和观众翻越了横亘于两人之间仇恨与罪恶的两座大山后,又以强大的直面真实的勇气,拒绝理想主义的圆满结局,他将自己的判断和态度像一座山一样横亘在美好愿望与残酷现实之间,令梅加和斯科特成为注定的两条可以无限接近却永远不可能交集的弧线……当23条圣洁的白色衬裙在一片废墟上升起,面对那些悲惨逝去的年轻生命,我们会再一次扪心自问:怎么能够原谅?!导演这番处理,令人信服又意味深长。

  有人评价说:这是一部关于战争、关于一切恶行中的人性的寓言。之所以会被称作寓言,在于它的剧本结构和情节富有喻意,台词充满哲理。全剧自始至终最常出现的一个词是“真相”。这个词不断被梅加提出,不断被斯科特反问。这个戏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从外部故事看,“真相”是梅加想通过改变斯科特,找到“失踪的”女儿们。而透过这个故事,这个作品所要揭示的真相却远远不止是寻找失踪者。这个戏的真相也许是:“纪念碑为将军们高高竖起,可谁又知道我们(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呢?谁又知道我(梅加)?知道你(斯科特)?知道你的女朋友?” 战争带给人们的没有光荣和价值,只有灾难。这个戏的真相也许是:比起杀人,服从命令更容易。这个戏的真相也许是:集体恶行中的残酷是不需要来由的,战场之外没有正义之师。

  戏中另一个被不断使用的词是“选择”。选择杀人还是被杀?选择服从还是担当?选择服从的人到底应不应该承担罪责?也许,这就是这个戏所要寓言的:一切出自丑恶的欲望、政治强权包括战争在内的恶行都是对人性和良知的贱踏,面对恶行,我们要勇于选择承担良心义务;面对卷入恶行的人,我们要像梅加一样去拷问;面对参与了恶行的自己,无论当时多么无知或是多么虔诚,我们要选择忏悔。没有拷问和忏悔的原谅是对恶行的纵容,是令恶行不断重演的罪恶的种子。

  这是一部杰出的剧作。这样的剧本阅读起来会很过瘾,但对导演处理和演员表演却充满挑战性。怎么样才能写实、写意同时完成,使叙事、反思统一贯通?很难拿捏。而13年前和13年后的演出效果应该已经证明了二度创作的成功。

  导演以游刃有余的功力对剧本进行了写实、诗意和哲理的忠实表达——开场时的轮椅、梅加挥动头巾抽打斯科特和去林子路上的舞蹈化处理、最后升起的23条洁白的裙子等诗意化处理,与尘土飞扬的荒地、可以拉动的耕犁和最后的那一具具触目惊心的尸体等写实表现……都形成了对比强烈而又自成一格的独特戏剧语汇。据说,剧作家考琳魏格纳在看过这一版《纪念碑》后,由衷地评价说这是她所看过的最完美的舞台呈现。(文/冯俐 摄影/王雨晨)

标签: 纪念碑 话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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