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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专访贾樟柯:特别希望年轻人看《山河故人》

http://news.wenxuncn.com   |   2015-09-14 19:50:10   |   来源:中国新闻网   |   评论:
独家专访贾樟柯:特别希望年轻人看《山河故人》
    贾樟柯在多伦多接受中新网记者独家专访,谈多伦多电影节新创立的“站台”竞赛单元,这个竞赛单元以贾樟柯的电影《站台》命名。贾樟柯也亲自解读他的新片《山河故人》,以及未来的拍摄计划。 徐长安 摄

  中新网多伦多9月13日电 (记者 徐长安)中国著名导演贾樟柯携新片《山河故人》参加正在加拿大多伦多举行的第40届多伦多国际电影节。当地时间9月13日,贾樟柯在多伦多接受中新网记者独家专访,谈多伦多电影节新创立的“站台”竞赛单元,这个竞赛单元以贾樟柯的电影《站台》命名。贾樟柯也亲自解读他的新片《山河故人》,以及未来的拍摄计划。 

  以下为访谈全文:

  以“站台”命名竞赛单元是对华语影片的肯定

  记者:今年是多伦多国际电影节40周年,多伦多电影节今年也特别以你的电影《站台》命名一个新的竞赛单元,你如何看待多伦多电影节方面的这个举动?

  贾樟柯:我和多伦多电影节从2000年开始第一次接触,那个时候是我的第二部影片《站台》。北美首映选择在多伦多。从2000年以来,几乎我每部电影都会来多伦多做北美首映。我也很喜欢这个城市,喜欢这个电影节。

  今年大概在4月份时,多伦多电影节的艺术总监卡梅隆·贝利正好去北京国际电影节,他就约我见面说,多伦多电影节今年40周年了,想创立一个新的竞赛单元。因为我们过去都知道,多伦多电影节是没有竞赛单元的,它只有“人民选择奖”,是观众票选的。我就问他为什么想创立这个竞赛单元,他说因为多伦多电影节的电影越来越多,设立一个竞赛单元,可以引导观众去认识一些艺术上有创新突破的创作,可以关注到电影的艺术性。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想法。他就想用“站台”这个名字,问我同意不同意。我说当然同意,这是很大的一个礼遇。

  我觉得它不但是对我个人的一个礼遇,这样的一个国际性的交流平台,这么大的一个电影节,40年的历史,它用一部中国电影来命名,这也是对华语电影的一个肯定和一种尊敬,我当然同意他们用这个名字。

  记者:据说已经有12部电影入围“站台”竞赛单元,你是三位评委之一,对这12部影片评价如何?

  贾樟柯:目前我们已经看了4部,的确是非常多元,主题差异性也很大,能够分享到最新的世界的信息,世界的问题。

  《山河故人》是情感和时间的故事

  记者:你之前说《山河故人》想写一个情感的故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贾樟柯:想拍山河故人是最近这两三年的事情,随着我自己年龄的变化,情感历练的增加,我特别想拍一个焦点在感情方面的电影。因为我觉得中国社会快速发展的这十几年,新的生活方法、新的科技、交通,这些东西对我们感情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我把电影的起点放在1999年,也是因为99年对我来说是一个分界线。99年之前,手提电话还不普及,互联网也不普及。99年之后逐渐的我们进入到互联网生活中,其实对感情的影响和冲击还是很大的,它介入到我们私人的感情领域里。

  我经常举一个例子,比如相思,现在已经是一个古典的东西了。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的时候,可能两个人相隔一两百公里,见面已经很不容易了,当时也没有高铁。如果相爱的话,千山万水可能很相思。但是现在你通过手机随时可以找到对方,随时可以视频通话。我觉得倒不是相思不再了,而是说那样一种浓烈的情感模式改变了。它谈不上是一个好事还是坏事,总之,我们的情感随着生活的变化、社会的变化,它是有改变的。

  对我来说,情感和时间的关系很重要,他也是我个人理解情感的过程。年轻的时候没有生活的阅历,对情感的理解就比较此时此刻。随着时间的推移,你才能理解很多事情。有时候我在想,在我年轻的时候如果能有一部电影告诉我情感是什么,它会怎么变化,那就太好了。所以我想拍这部电影的时候,制片人问我这部电影拍给什么观众群体。我说事实上我特别希望年轻人看这部电影,希望能够拍一部超越年轻人年龄的、对情感理解的影片。

  记者:你觉得《山河故人》完成了你的想法吗?

  贾樟柯:我自我感觉,完成得还是非常满意。对我来说,我对情感的观察不会单单从情感本身出发,因为背后的人的生活都受到社会的变化、经济和科技的影响。我即使拍《山河故人》,也没有切断他们与社会的联系。最难处理的是长达26年的时间跨度,演员要把握各个年龄段的表演,他们的身体状态,赵涛、张译、张艾嘉等我觉得演得都非常好,这其实是这部影片在制作上最具有挑战的部分。

  当然也包括如何还原1999年。因为现在2015年,99年对我们来说是一个不太远的过去,记忆里很多过去会有偏差,我做了很多资料收集,包括街道的改造,让每一个道具都准确。特别是人们的语言方法能够准确呈现90年代。比如说90年代的对白里面,比较多的会是年轻人之间的调侃和幽默。因为那个时候年轻人受王朔小说的影响,喜欢自嘲,喜欢调侃。这种语言模式,在写剧本的时候,事实上,我没有注意到。写完剧本我去资料收集的时候,我调整了对白,因为我要把他们放到15年前我们说话的感觉。

  生活不该因为孤老而变得消极

  记者:《山河故人》中写到2025年,未来这一部分是比较难以把握的,你是如何把握未来这一部分的故事?

  贾樟柯:一开始写剧本我没有想写未来。因为我想要写一个时间和情感的关系的电影,肯定是从过去写起了。过去就选择了99年,就是我刚才讲的原因。写着写着,写到当代的时候,我特别为两个人物所吸引。一个是赵涛,这么一个女性,她其实经历了很多次选择。第一次是选择丈夫,她选择了张晋生,一个相对来说有行动能力、富有的人,第二次选择是离婚的时候选择孩子跟了丈夫而没有跟自己,第三次选择是丈夫要移民了,带孩子走,她也没有反对。这些选择对她的生活都造成很大的影响,每一次选择都失去朋友、失去亲人,她的未来会怎么样?她将来老了之后会怎么样?这些问题让我就特别想把这个故事延展到未来。

  因为这也是一个伤心的发现,即使两夫妻相敬如宾、恩爱如初、一直到老,总有一个人会先走,留下的那个就孤苦伶仃。想到这个之后,就想写赵涛最终孤老的状态。但写着写着,我觉得不应该仅仅是一种伤感,还有人的生命力。她其实不老,她才50岁,她还有生活的激情,她还对生活有她的要求,所以突然就想写她最后跳舞。因为生命力是最感动、最感染我的。我们所讲的人的孤老是无法避免的、终极的人类的情况,但是我们的生活不能因为那个情况而变得消极,而没有生命力,人是始终充满生命力的。

  另外一个人物是董子健演的张到乐这个人物。他是被我们这些上一代的人决定的,决定要带他走,就把他带走了,他对这个世界是没有理解的。但是到他20多岁的时候,他怎么生活,今天的这些选择带给他未来的生活什么样的影响,也是我非常牵挂的。

  因为这两个人,所以我把这个故事从2014年延展到了2025年。

  我想讲的是中国人的漂泊和漂流

  记者:《山河故人》的剧情里,多伦多和澳大利亚都突出地存在。为什么选择这两个海外的地方?

  贾樟柯:多伦多是华人移民比较多的地方,不仅是过去传统的广东人、香港人,包括现在有很多新移民也喜欢来多伦多。另外,其实我当时写的时候,我有想要来多伦多拍。我比较了解多伦多,我也常来。这边拍摄的后援、技术的支持、器材的支持应该是很了解很熟悉,因为很多好莱坞的电影也选择在多伦多取景。

  后来是我去了澳大利亚之后,决定把他们的移民地放在澳大利亚。为什么呢?因为我想写些一个偏远的地方,这个偏远不是物理距离,是心理距离。到了澳大利亚一下发现它在南半球,季节跟中国正好是相反的,中国冬天的时候他们是夏天,他们夏天的时候我们冰天雪地,这种季节的反差它带给电影美学上的天涯海角般的疏远感。所以我最后就决定在澳大利亚,而且是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在西岸,澳大利亚西岸一个很小的城市拍摄的。

  写到米亚(张艾嘉饰)这个人物,自然又想到多伦多,还是保留她曾经移民的第一站是多伦多这个背景。因为她是一个有生命经验的人,她年龄比到乐大很多,她也是增加这种漂流感,她从香港移民多伦多,因为感情问题又移民澳大利亚。整个电影出发点是故乡,但是实际上我想讲的是这些年我们中国人的漂泊和漂流,大家都在这种漂泊和漂流中找生活的机会、找更好的生活。

  被这两三年的移民问题所震动

  记者:你在电影里关注到海外华人移民二代与上一代之间的文化隔阂,这种关注是否与最近这些年中国人向海外移民的趋势有关?

  贾樟柯:我被这两三年里的移民问题所震动。过去我接触到的移民大多数不会对我有所震动。比如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我的很多同学考到国外去读书去了,你会觉得这是一个正常的生活轨迹。但这两年,特别是很多很稳定的家庭,他们突然就移民走了。有的是因为孩子要上学,很多原因吧。特别是这种北方的移民。过去比如说广东人、上海人、温州人移民,他们传统上就有移民的习惯。但现在内蒙古、山西、陕西、河北、河南的人,这些非传统移民地区的人也在流动,这一点还是让我挺惊讶的。

  我也为这一部电影进行过资料收集,我在多伦多、华盛顿、纽约、温哥华、墨尔本,特别是深入到山西的移民家庭里,有一个问题就是没有移民经验。都是新移民,没有移民经验造成了很多新的家庭问题的困扰。比如电影里面有一个细节,到乐和父亲的交流是通过谷歌翻译。这是我在华盛顿一个朋友家里见到的情况,我很惊讶,也很吃惊,怎么会这样?所以在写2025年的时候,我就把它写在剧本里。可能对今天来说这还不是普遍性的问题,但是有这个可能性,有这个苗头。

  未来放慢节奏拍历史故事

  记者:你之前表示过再拍三四部电影,就转到投资电影领域,剩下的这三四部电影拍什么?

  贾樟柯:其实也不是再拍三四部就不拍了,而是再拍三四部,我就想放慢一些节奏。因为从98年到现在,我工作的频率非常快、也比较稳定,平均是每2年一部电影,06年左右是每年一部电影。未来我想处理的题材比较复杂,有一些故事都是涉及到历史的,不像过去的电影是快速的对我们生活改变的一种反映。涉及到历史题材需要很长时间的资料收集,然后制作、然后特效,所以从这个角度说,拍完这几部,就放慢节奏,拍我感兴趣的那些历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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